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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区“申遗”讲述悠远而美丽的青岛故事

发布日期:2021-03-04 08:35 作者:千亿体育

  山东青岛老城区,山、海、城浑然一体的风貌,独具欧陆风情的建筑与街道,因缘际会、合璧西东的百年沧桑底色,彰显着这座城市不可复制的岁月沉淀痕迹。在青岛,一次空前的、超大规模的文化遗产保护行动——老城申报世界文化遗产正悄然有序地推进,试图封存那若干味道十足的“老旧”和“独特”,把最美好的青岛故事讲给世界。

  历史文化遗产永远都是一座特色城市最大的不动产和无形资产,如何保护和利用好优势资源,使老故事成为城市新的活力源泉,是一门学问,也是城市更新中必然面对的挑战。而老城“申遗”,恰逢其时地提供给青岛人一方厚重的“讲故事”的世界级舞台。

  青岛老城有它显著的特色:高低起伏的街道石阶,磨得光亮的马牙石步行道,绿色藤蔓覆盖的百年石楼,屋顶铺陈的刻有厂家名号的红色牛舌瓦,俯瞰得到红瓦绿树碧海的德式塔楼……这里看得见青岛的美景和过往,存留着青岛人大海般壮阔包容的心胸和热忱。而今,这些都成为独特珍贵的记忆,刻录于老城区的日常,期待一次全面系统的收纳与珍藏。

  青岛有28平方公里历史城区、13片历史文化街区,其中在老城区6.9平方公里的核心区域内,就聚集了各级文物保护单位85处,文物建筑近千栋,历史优秀建筑313处,名人故居50处,拥有八大关和小鱼山两片国家历史文化街区,还有不计其数的传统风貌建筑。

  青岛市文化和旅游局副局长辛龙提及这笔老城财富如数家珍:青岛受到多元文化的影响,形成了独特的建筑文化和城市景观:中国北方传统建筑、殖民地外廊式、西方复古主义装饰艺术风格……它们反映了一个多世纪以来青岛建筑和城市规划的发展,代表了建筑风格、材料和技术的进步,各个街区的特征也鲜明体现出多元文化融合的过程。而近百位历史文化名人曾经的聚集,也为青岛留下了大量丰富的文化遗产,目前老城区仍保有超过70处名人故居,形成独具特色的名人故居群,部分寓居建筑挂牌标示,成为青岛历史文化名城的重要组成部分。

  优秀而多元的历史建筑,令这座向海而生的城市处处如画,也成为丰富和传承城市文脉的重要载体。然而,还不止于此。

  在20世纪上半叶的亚太地区,青岛被看作是少有的按照规划建造的新城典范。其城市发展和建设以德国1900年《青岛城市规划》为基础,在1914年日本的《青岛城市规划》中加以延续,又在1935年民国政府的《青岛市施行都市计划方案》中得到发扬和创新,最终形成了今天看到的青岛历史城区的基底。

  港口与要塞是青岛老城历史的见证,它在1897年已成为北洋海防体系中重要的军事要塞、海港城镇,不仅见证了包括一战在内的世界格局变迁,更在近代历史的多元文化传播中扮演重要角色,成为东西方文化交汇的中心之一……

  “真实保护,完整保护,永续利用”,这是青岛市委市政府提出的城市文化遗产保护的根本原则。在辛龙看来,老城这笔青岛人无与伦比的财富,不仅要尽其所能地敝帚自珍,更应该为世界所瞩目,所珍视。“申报世界文化遗产,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历史文化资源,同时申遗的过程也是向全世界展示城市和地域形象,推介优秀文化,推动文化交流的过程。”

  根据《世界遗产评定准则》,世界遗产是指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和世界遗产委员会确认的人类罕见的、目前无法替代的财富,是全人类公认的具有突出意义和普遍价值的文物古迹及自然景观。申报世界文化遗产,必须达到“准则”标准,并首先进入所在国家的申遗预备名单,且每个国家每年仅允许一项文化遗产入选世界遗产。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艰难而漫长的过程。此前澳门历史城区、厦门鼓浪屿、杭州西湖等国内城市成功申遗之路都说明了这一点。

  青岛市文化和旅游局从2018年下半年开始,会同规划、住建等部门深度推进与“申遗”相关的基础研究和文物保护工作。辛龙告诉记者,实际上目前大家注重的并不是最后的结果,而是推进的过程。“申遗的过程,是一次空前的、全面的、超大规模的文化遗产保护行动,在文化遗产的价值定位、前景规划、确权归属、管理体制、资金投入、保护技术、招商引资、展示陈列、合理利用等方面都将会得到科学合理地规范,从而极大地推动青岛市城市文化遗产保护的提质升级。这有利于城市规划、城市风貌不断更新、完善,更加科学合理地解决保护与发展之间的矛盾。所以无论成败,都是青岛之幸。”

  月初,青岛现存最大的里院建筑群广兴里完成修缮,成为青岛工业设计创新中心;保定路10号建成了里院客栈;青岛人熟知的广西路百年“红房子”也终于完成了“水博物馆”的变身。再上溯数年,青岛利用胶澳海关旧址、青岛山炮台遗址、胶澳邮政局旧址、青岛啤酒厂早期建筑、水师饭店旧址,先后建设文化旅游及博物场馆……随着“申遗”前期工作的开启,独具特色的城市风貌在城市发展更新中不但获得保护,更成为推进历史文化创造性传承转化、创新性发展的载体。

  在2018年7月一份《关于启动青岛老城区申报世界文化遗产的报告》中,“申遗”被赋予了“繁荣文旅产业,打造新旧动能转换强力引擎,构建对外开放新高地”的价值意义。此前有统计显示,福建土楼“申遗”之后,参观人数达到此前的5倍,并以每年20%的速度递增;武夷山“申遗”后游客数量年均增长10%至15%。“申报世界文化遗产,是青岛文化面向世界开放、与世界交流的过程,对于青岛,尤其是传统历史街区扩大招商引资、活跃区域经济、发展文旅产业都是利好之举。”辛龙说。

  2020年,在疫情期间开启的“丈量青岛——走近老建筑”网络直播活动,利用市文化和旅游局官方微信、微博和抖音号等媒介,让更多的年轻人成了老城文化遗产的“忠粉”,而与此同时,借助政府官网、新闻媒介和文化活动,一系列关于文化遗产的城市推介开启。市文旅局文物部门一相关负责人表示,“必须看到,青岛老城区保护和‘申遗’存在着一项较为突出的问题,就是尚未形成全社会力量积极支持与参与‘申遗’工作的良好社会氛围,首先我们需要进一步营造、形成本土文化遗产保护的共识。”先为“敝帚”赢得“自珍”,这或许也正是青岛老城“申遗”的一项最基本的意义与价值所在。

  要讲好这次“申遗”故事,绝非一日之功,需要漫长的积累、挖掘和塑造。按照青岛目前确立的“申遗”工作计划方案,老城区“申遗”将分“两步走”。其中,短期目标十分明确:力争三年内形成高质量研究成果,进入国家文物局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录。

  据透露,目前首先要做的是老城区申遗范围内文物保护单位的保护修缮工作,同时做好普查和研究,将一批历史建筑申报为文物保护单位,提升老城区建筑的保护层级。而正处于立法调研阶段的《青岛市文物保护条例》,也将积极推进基础性工作,争取纳入市人大立法程序,为“申遗”做好配套法规体系建设。

  “据我们了解,国家文物局目前已有61项遗产项目进入预备名单,包括26处文化遗产、19处自然遗产、16处自然文化双遗产,但我们相信,青岛市老城区的文化遗产体量、价值和特色优势明显,如能切实开展相关工作,完全有可能后来居上。”辛龙说。(记者 李 魏 米荆玉 张 羽)

  以城为镜,以城为师。广东开平、福建厦门,都是青岛老城区申遗可学可效的城市。

  世界文化遗产包含文物、建筑群和遗址三大类别。其中,世界遗产委员会对建筑群的定义为:从历史、艺术或科学角度看,在建筑式样、分布均匀或与环境景色结合方面,具有突出的普遍价值的单立或连接的建筑群。翻看目前被收录于《世界文化遗产名录》中的“中国制造”,开平碉楼、澳门历史街区和厦门鼓浪屿历史国际社区,都对青岛老城区申遗有可资借鉴之处。

  碉楼是中国乡土建筑的一个特殊类型,因形状似碉堡而得名,是集防卫、居住和中西建筑艺术于一体的多层塔楼式建筑。于2007年6月28日申遗成功的“开平碉楼与古村落”,在文化遗产的规模、文化特质等方面,与青岛老城区有一定程度的相似性。

  首先,两者都是以近现代建筑为主,反映的是近现代中国城市和社会发展状况,文物建筑时间节点高度一致;其次,两者同为中西方建筑艺术融合的结晶。开平建筑是“中西合璧”的典范,汇集了外国不同时期不同风格的建筑艺术,包括古希腊的柱廊、古罗马的柱式和欧洲中世纪的哥特式尖拱和伊斯兰风格拱券等,这与有着“万国建筑博览区”的青岛老城区在建筑艺术特色方面有着极大的相似性;第三,两者在规模体量上相当。开平碉楼现存1833座,青岛老城区现有文物保护建筑1040座,还有历史优秀建筑和传统风貌建筑等,总数在2000座以上,从文物的规模和体量来看,两地旗鼓相当。

  据厦门媒体界同行介绍,从2008年启动申遗工作到2017年申遗成功,鼓浪屿跑了一场历时9年的“超级马拉松”。一座面积仅1.88平方公里的小岛,缘何会有“万国建筑博览会”“钢琴之岛”的美誉?我们或许可以从世界遗产中心对它的评语中找到答案:鼓浪屿发展成为具有突出文化多样性和现代生活品质的国际社区,也成为活跃于东亚和东南亚一带的华侨、精英的理想定居地,体现了19世纪中叶至20世纪中叶的现代人居理念。此外,鼓浪屿还是文化间交流的一个特例,“见证了亚洲全球化早期各种价值观念的交汇、碰撞和融合”。

  细致全面的前期准备,踏实高效的自我提升,是鼓浪屿申遗成功的关键。自2000年起,厦门先后制定颁布了一系列政策法规,对鼓浪屿进行整体规划和科学保护,申遗过程中,全面进行整治提升,核心要素全部完成整治修缮,修复了约100栋闽南风格的建筑。这些举措对青岛老城区申遗都有借鉴意义。

  城市文化学者张树枫接受采访时表示,老城区申遗,应该注重青岛“要塞、港口与城市三位一体”的发展关系。青岛是一个先有规划后有城市的地方,先有军事要塞、港口的规划,然后才有城市的规划和建设。“老城区有着多元的文化,而且每个专项都有深厚的文化内涵。这让青岛与其他申遗城市区别开来。”

  对照厦门、福州等地的老城申遗历程,他建议政府加大对申遗的重视程度,重视保护和利用这些历史文化遗产。张树枫认为,申遗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领导班子,“否则大家都说重要,但是都是松散的。申遗包括老城区的修复、保护、发掘、宣传,后期还有经营管理,涉及许多方面的问题。”

  “现在政府用了很多经费回购了一大批里院和历史建筑,我们希望借助申遗的东风加大对历史建筑的保护力度。”张树枫表示,当务之急是公布一批文保单位和历史文化挂牌,防止有意无意地拆除。“老建筑修复一定要在充分全面调研策划,对它的将来业态定位后再修复,而且修复要根据原来的结构风貌,修旧如旧,不要太脱离原来风格。”

  历史街区专家徐飞鹏提出,在申遗过程中,要注意对文化遗产的保护,尤其“软与硬”两方面的保护。“‘硬’是指物质层面,老的城市环境,街道广场、作坊、建筑空间,它是过去活生生的人们生活劳作的场所,承载非物质遗产的载体部分。另一方面,大家要注意保护‘软’的东西。比如工业文化遗产,那些老产业工艺落后、厂房废弃、旧的流水线也不好用,把这些东西扔掉,留个厂房做个酒吧健身房,这是大错特错。真正的工业遗产是流水线和工艺过程,记载了当时工业发展的特色和表象,我们不能光留着‘硬壳’。”

  老城区、老建筑也是一个时代社会角色构成的记载。以经典的里院为例,徐飞鹏考证,里院出现时青岛社会以男性占主体,很多外地人背着铺盖来青岛打工,“大部分是男人来找工作,所以里院更像是男人宿舍,这样的建筑到了今天需要改造。”他建议,“我们应该保留几个重大事件相关联的里院,改造成博物馆、咖啡馆,通过场地提示、阅读,让人们了解历史。其他里院可以改造成青年旅馆、民宿,这个转变过程不破坏原来的肌理和结构。”

  人文学者李明认为,申遗一定要跟当下的生活发生关系,要保护那些有延续性的城市文化,保留那些具有历史痕迹的遗存,在城市更新和老城区保护这道选择题上给出一个上佳答案。“老城区不能改造成横店,不能做成一个给游客准备的东西。申遗的核心是保留原先的历史痕迹、生态样式和公共交往的形式,任何申遗都应该是活态的,要看到几代人的创造力和热爱生活的延续。”

  “申遗不仅仅是表层的要求,更应该解决一个城市的文化形成和城市性格的历程,这样申遗才能把历史和当下和未来结合起来。”在李明看来,青岛具有非常珍贵的区域城市文化形成经验,从农耕文化到城市文化的剧烈转折之间,青岛在20世纪早期城市规划的实践中形成了当时国内最高的城市化水准。“要让社会全员愿意参与申遗,感到光荣,铸成荣誉,而不能光把原住民迁出去,只留给游客一个光鲜的外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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